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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代電影大師克里斯多夫諾蘭說過:「一個好故事必須以人為本」,我若把這句話的精神套用在「環太平洋:起義時刻」,大概會變成:「人的部分毀了,片子就毀了」

 

 

就以編劇的角度看來,這句話套用在任何賣座電影上都是正確的。你的題材可以有著飛車救援、靈異鬼怪的金衣,但在這些題材底下,真正感動觀眾的終究是人文元素。屍速列車叫賣新奇殭屍背景,講的是父女和人之常情;第三類接觸乍看科幻懸疑,講的是理解與溝通;地心引力主打太空特效驚悚,講的是孤寂與死亡。一個在真實世界難以經歷的事件,必定觸發了觀眾熟悉的經驗,觀眾才會入戲。

 

這時回頭看「環太平洋:起義時刻」,人物情感鬆散、過渡階段不明;缺乏人文元素,空有賣弄設定。如此簡述稍嫌籠統,不妨具體分析幹譙兩集的差異。以下不但有雷還有嚴厲的責備,如果你很喜歡第二集建議是不要互相傷害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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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首集的人物醞釀,萊利和真子都是經歷失去的破碎靈魂。兩人因成為駕駛的緣分,得以拼湊彼此的心靈缺口,真子藉著萊利擺脫仇恨,得到新的親人;萊利救不了哥哥但救了真子,完成對遺憾的救贖。彼此最後歷劫相擁,一切盡在不言中。這是一個關於失去、相遇、彌補、改變的完整過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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但續集的傑克,似乎從頭到尾沒有遭遇劇烈的起伏,乍看有和搭檔的衝突、溝通、理解,卻都只是「好,有演到了」的程度,缺少真實的過程,於是人物完全無法變得立體。(而且兩人第一次出這種任務,死了隊友、歷經大劫,做結的方式居然是…開心打雪仗?富士山觀光置入嗎?WTF)

 

既然說到醞釀,以第一集真子和萊利的連結測試為例:真子想參與任務的動機完整交代後,才慢慢由和萊利的觀念衝突、養父的擔憂猶豫,到終於能夠參與測試。連結測試引發失控的回憶,透漏真子的童年,也讓萊利經由連結目睹了真子深層的恐懼。回憶造成武器啟動,危及整個基地,養父擔憂的後果揭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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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後兩人因眾人排擠,只剩下彼此能獨處,卻也因此強化了兩人的羈絆、還有連結測試中對彼此的理解。最精彩的是最後兩人望向吉普賽危機,看著它透出溫暖光線的內構,真子說:「你有多久沒看到它的心?」萊利回答:「很久以前了」間接看出萊利敞開心胸面對悔恨,再度真正接受浮動連結。兩人的關係建立,由一連串的事件相互呼應,慢慢過渡匯集。

 

經過踏實的過程,觀眾當然會相信兩人將能成功駕駛。而續集女主角艾瑪拉 (應該是這樣叫?這集我連角色名字都很難有深刻印象) 的兒時記憶被引發,很明顯是要呼應首集的連結測試。然而傑克心血來潮、動機模糊的教導艾瑪拉浮動連結,因而看見她的回憶、勸她不要陷入、然後連結停止。好像劃了首集那場戲的每個重點,卻有讀沒有懂,事件之間的連續邏輯蕩然無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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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兩人在禁閉室 (還是茶水間?我不是很在乎了) 簡短談論過往,傑克還用自認瀟灑的方式做結。以上似乎都在嘗試複製首集主角關係建立的過程,卻少了一大堆如上段所述的過渡和起伏,嚴重缺乏有說服力的人文元素,兩人在最後成功連結駕駛只讓我覺得莫名其妙。那些少年軍團們的貧瘠表現,我更是連批評都懶,應該看過就知道意思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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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還只是人物的例子,首集突出的部分還有文化表現。我們在第一集可以從機甲設定中感受到不同文化的特色,比方說中國象徵吉祥的紅色與金色;俄國核能反應爐般的方正造型,戰鬥民族的硬漢形象;吉普賽危機的海軍藍,配上大量呼應經典美國軍事載具風格的鉚釘鋼板。甚至鏡頭在中國機甲時,搭配大鼓彭湃敲擊的配樂,描述俄國機的時候轉為雄壯嚴肅的合聲。真子有著日本文化的矜持和尊重,衝突著萊利美式的有話直說等等

 

我不知道續集有沒有任何相似意圖,但我似乎很難在續集看到類似的特色,很抱歉我一句話就帶過續集在這方面的表現,但我真的感受不到。也許中國氣氛很明顯,這算嗎?

 

撇開以上部分,續集節奏編排看似明快,但橋段常常只有單一目的,沒有善加利用。比方說「修理機甲」,明明可以應用到建立信任或化解誤會的概念,只需另外用台詞交代維修過程,結果那一段居然真的就只有用中二運鏡法交代修復機甲,基本上沒有延伸意義? (還把首集粉絲最愛的主旋律用在那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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片中明明有很多容易發揮的材料,卻沒有一個拿來增加劇情層次,如主角父親的期許、叛逆搭檔的回憶、父親的遺物、還有最重要的「浮動連結」!

 

「浮動連結」這個設定在第一集之所以如此成功,視覺創意面都不是真正重點,而是因為在連結之下,兩個人之間沒有祕密、無須多言的浪漫概念。在連結裡可以看到角色深藏的過去,也是利用隱喻和色彩語言的最佳時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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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子的回憶裡,斷垣殘壁中的一片慘藍,僅有的一點紅,是真子捧著那隻毀壞的鞋。那點紅也正是她破碎的心,是非常大的情感關鍵。她最後遇到站在溫暖黃光中的養父,為她的不幸帶來轉機。浮動連結的設定讓沒有台詞的畫面能夠凌駕現實,擁有傳達更多抽象直覺的力量,卻這樣在續集被浪費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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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並非認為續集全無可取之處,其實第二集的大綱發展在我看來很有創意,尤其揭開謎樣機甲的內部時,對我來說是頗具戲劇性的。將第一集的幾個事件發揮成轉折的線索,我得承認當下有那麼幾次驚呼「虧你想得出來」,但饒富趣味的安排,還有主角喪父、叛逆搭檔等等這麼容易發揮的設定,居然就這樣毀在缺乏人文情感的敘事技巧裡,非常的可惜。至於打鬥部分?大體上和目前多數影評的看法相同,不致負面,不過有點複雜,最好另闢一文再敘。

 

若要幫續集導演Steven.S.Deknight說話,我猜對於本片題材的敏感度、熱情程度、參與程度,也許在好萊塢,真的少有人能和首集編導Guillermo相比吧。做特效出身的Guillermo當時連該片特效後製、設計都親自參與。他以西方人對日本機獸文化少見的深厚愛好,原創出具備純正特攝靈魂的鉅作。何況Steven.S.Deknight從來沒有執導長片的經驗,也許對於這種篇幅的敘事技巧還有待學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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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潔有力的對白搭配成熟的鏡頭語言,都讓「環太平洋」首集充滿巧妙、醞釀得宜的真摯溫度,而不只是一部特效鉅片。我對環太平洋首集,還有其他Guillermo作品愛不釋手的理由,讓我很難用平靜的態度看待續集的缺失。

 

想當年,用B級片的期望進場觀看「怒戰天神」,覺得沒想像中差,卻也清楚知道那只是B+程度而已的劣作。雖然我認為「環太平洋:起義時刻」在大綱上的創意似乎讓正片結果略優於預告,但也頂多是上述同感而已。

 

什麼?你說這就像拿ID4和星際重生做比較一樣的感覺嗎?是有點像啦,但起碼同志科學家生離死別時,我都還感到那麼一點在人物情感上的鼻酸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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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很主觀的,我認為讓前集主角犧牲,運用得當的確可以推進劇情,但起碼也要有「星際大戰:原力覺醒」韓索羅那種程度的鋪陳,這是一種合理化的節奏也是一種對觀眾的尊重,你讓森真子用這種唐突的方式退下,根本和這傢伙當時的下場有得比啊!

 

然後等敵人合體,真的非常有紳士風範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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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訪客
  • 環二在人設方面最大的缺失就是:
    在一個主打機器人打怪獸的故事裡硬要塞進太多人。

    像是主要女性角色就兩個半,
    (一個艾瑪拉、一個景甜、跟兩男主都在曖昧的女技師算半個)
    這麼多女角色分散了戲份,和黑人男主都不太熟的樣子,
    所以最後艾瑪拉也只能打雪球。

    再來環ㄧ裡面只有一個擔任看不順眼主角們,製造衝突點的角色,
    到了環二變成了兩個,一個負責嘴砲黑人男主,一個負責嘴砲艾瑪拉,
    但解除心結的方式也是隨便帶過。

    小鬼工具人洋洋灑灑七八人只拍幾場在臥室的打嘴砲,
    觀眾們還記不住他們時,突然就可以上機甲搭配???

    塞了一堆人又要給機甲打戲,但片長又短於環一,
    於是變成人物刻畫不深,打戲也不夠多不夠爽的環二悲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