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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為專頁的首篇,談論影史重要文化,也是私心最愛的星際大戰,是再適合不過了。上映一個多月以來,已有太多相關討論,就該系列的支持圈來說,我想大多數人都已看過,讓我可以盡情暴雷,但介意的人還是請慎防。

 

上映至今,報到三次,倒不是因為滿意至極,而是尤達的教誨、芮好似漣漪著過去與未來的無限幻影、凱羅忍的面具等不曾見過的欲言又止,有著更多我未察覺的創作者動機。

 

雖然有些劇情邏輯我怎麼腦粉也腦不過去,我終究是贊同這次的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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關於權威電影網站異象,我絕非首位提出者。30萬觀眾在A網站平均出7.5分的滿意度,以此系列的一貫支持度來說還算正常。但B網站卻上演著350個影評平均出極高度肯定,17萬觀眾卻有一半不滿意的戲劇性差距。這個影響大量西方文化的電影系列,經歷了銀河系長達40年的和平後,居然在今天引起這種程度的不滿。

 

演變至此的原由,已經有不少影評給出相當客觀的解析,我不再贅述。我只想說,重大改變必然引起反彈,但難道星際大戰應該維持原狀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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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們回到19771999年,比較一下影史的傳奇里程碑:星際大戰四部曲 - 曙光乍現,以及口碑極度失敗、讓眾多粉絲不願回首的滑鐵盧:星際大戰首部曲 - 威脅潛伏。別忘了,它們於編於導都出自同一位創作者之手。

 

以我自己的看法肩並肩比對這兩部作品,共通點並不難找,人物往往直述著自己的動機、偶有緩下節奏的多餘解釋性鏡頭、瓊瑤式的男女互動、甘草人物都說著天真爛漫的笑話,(大概就是影廳裡會有兩到三人捧場的那種)。然而兩部作品的地位差距之大,這些敘事與角色塑造的方法出了什麼問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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沒有什麼問題,只是放在1977年是對的,放在1999年就錯了。而喬治盧卡斯忘情的在兩個時代操著同一把老刀。

 

在史匹柏的巨型鯊魚逼近、希區考克的浴室行刺都還是新穎玩意兒的時代,上述那些都正常的很,當時觀眾只知道,那些在1977年的標準電影手法,加入了太空載具戰鬥,搭配農村男孩的冒險和超能力武僧,還有什麼比這更潮?

 

但往後的二十年,電影工業各方面的精緻度都在前人的基礎上不斷進步,當1999年的觀眾眼見過時的元素,便會呵欠連連。同樣的,現在是2018年,要求早已見多了卡麥隆式的嚴謹科幻、華卓斯基的母體宇宙、麥可貝 (曾經) 的緊湊刺激,卻從來沒接觸過星際大戰的人去看1977年的曙光乍現,恐怕也是不見共鳴者居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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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2015年的七部曲:「原力覺醒」打了安全牌。觀影當下,它的節奏、手法和幽默性,皆符合現代標準,讓沒接觸過星戰的觀眾輕易跨過門檻,吞下一個中規中矩的科幻作品;老演員老場景回歸,片頭卷軸文字再現,又逗得資深粉絲高潮迭起。但安全牌有個問題,就是幾乎不會有突破性元素,一切以風險最低的商業考量為主,於是問題終究浮現。

 

時代眼淚掉完、當下的感動結束,資深粉絲發覺,除去那些見老朋友一面的懷舊糖衣,原力覺醒只是重演了曙光乍現的雷同故事大綱。影評人分析出不勝枚舉,為了取悅觀眾所造成的劇情破綻。新觀眾則告訴你:「那片還可以啦,但大概都猜的到發展,反正就爽片。欸晚上要吃什麼?」

 

可見這個系列若是完全不變,會惹人嫌。但表面上改變了,老舊核心卻仍然沒有改,用這種安全牌作法,又能夠延續這偉大系列的壽命多久?然而話又說回來,哪個喬治盧卡斯本人以外的電影人,眼見星際大戰四字,膽敢不安全牌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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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雷恩強生被宣布為接任導演,我瞥見大師兄回來了的那道光。如果看過雷恩自編自導的「迴路殺手」這個小品作,應該普遍印象都不差。在時光題材上原創出新鮮的殺手行規、順水推舟傳達出時間塑造與扭曲人格的力量、自食業果等等不流於說教、新舊概念融合的哲理。在我看來,再次身兼編導,同樣的經營應用在路克的心境反差、親手導致班索羅的墮落,或是對於絕地武士價值的反思等等,賦予這個舊作一個全新的核心,都是明顯可行的。

 

而在原力覺醒安全承先啟後的基礎下,第八集果然大破傳統:路克成了拒絕面對過去的消極隱士,大肆批評絕地武士制度;凱羅忍不選邊站,而是要走出只屬於自己的未來;芮遠望像是過去牽動著未來 (或只是讓你納悶自己看了三小)   的幻影,意識到自欺已久的空虛;原力的意涵更加具體和褪去二元化,卻不失哲學性的浪漫;銀河系內亦有著狹縫生存之人,事關利益時沒有絕對的盟友。這些都是相當符合現代劇本趨勢,卻不曾在過去六部正傳作品中出現的改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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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同歷史上眾多的時代變革,保守派對於過去的榮景,所累積的情感和習慣,並非一朝一夕。不難預期,「最後的絕地武士」如此大刀闊斧,勢必得罪大量資深粉絲。雷恩強生想必也有心理準備,畢竟對於星際大戰做出任何改動,其影響程度都將非同小可。所引起的波瀾,也顯見於影評網站的異象中、以及自此嚴重小團體的星戰粉絲們之間。

 

但如前所述,這個重要的影史遺產如果要在現代延續,必定有人要開出得罪的第一槍,重打舊觀念的地基,因應時代痛下改變,長遠來看才是真正的安全牌。看到這裡,也許你點頭搗蒜,也許你氣得跳腳,也許你沒有感覺,但無論是哪一種,我都可以理解,畢竟對於星戰迷來說,我們都身處在一個時代的轉捩點之下,這些情緒正是因為我們喜愛星戰的程度和態度之多元,都被這波歷史的巨浪沖刷考驗,不是嗎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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尤達和路克的那場對手戲,似乎傳達著原力如人,能有無數正反面貌,卻不得不在某個時代絕對化,以維持必要秩序。然而身為絕地大師,也並非從不失敗,或錯誤解讀原力。尤達最後隱晦地說道:「路克,我們是他們成長茁壯的榜樣,那是所有大師真正的重擔。」

 

仔細感受這個橋段,也許戲裡戲外都在告訴我們:時代已遷,接受吧。 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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